第(2/3)页 他记得自己在梦里嘶吼、哀嚎、暴怒,拼命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也抓不住。 醒来时,夜已经沉了。 他坐起来,头痛欲裂。 身旁的宋恩尼被他吵醒,睁开眼,睡眼惺忪地问:“怎么了?” 他没有回答。 双臂收拢,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,用力到自己的骨节都在发白。 她愣了一下,没有推开。 “你怎么了。”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、不知道往哪儿躲的兽。 “不睡了吗?我们明天不是还要飞美国吗?” “不去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。“不去了。我们不去了。” 他抱着她说,说着说着就笑了。 笑着笑着,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 “做的梦很可怕吗?”她靠在他肩膀上:“我给你驱驱魔怎么样?”她用手指在他头上胡乱比划了几下:“玛丽贝贝哄,吓唬你的梦魇之魔已经被驱走了,你不用怕啦。” 他很沉很沉的嗯了一声。 他怕的,不是梦里胃部传来的那种真切绞痛,也不是皮肤被火舌舔舐的灼烧感。 而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。 那一部分的她,再也回不来的恐惧,比任何疼痛都更烫。 要不杀了她吧,杀了她,然后他也一起死了算了。 就不用这么痛苦了。 他笑得惨烈。 他舍不得。 他认输了。 他决定把她放生。 ———— 宋恩尼回过头,金贤洙就站在消防通道门那个位置。 穿着黑色的长呢子外套,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。 看着她,浅浅的笑了。 “在美国,有好好吃饭,好好生活吗?” 在没有得到她眼神示意之前,他不敢靠的太近,姜律说她的病已经在慢慢康复。 美国昂塞斯心理医学研究所的专家,为她制定了很好的治疗方案。 一年多没见。 他头发剪短了一些,整个看起来更利落挺拔,像从小树苗长成了一棵大树。 公寓外的街道开过一辆消防车,鸣笛声尖锐的响起,像在告诉人们,有一把火,在某个地方烧起来了。 她还是那样漂亮,但褪去了一些尖锐,看起来柔软又坚定。 “当然有好好吃饭,我比以前还胖了五斤。” 她比了个五,然后慢慢收拢了其中三根:“我现在,超级健康,耶。” 他的笑容跟海盐一样让人感到涩涩的钝疼:“那真的太好了。” 像是为她感到开心,又像是为她感到心疼。 “那我可以抱抱健康的恩尼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