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陆辰手一撑石壁,身体从狭窄的缝隙里直接往下坠! 三丈高。 落地瞬间屈膝翻滚,卸掉冲力,泥土碎石混着积水溅了一身。 再起身时,短刃已经横在胸前,刀尖对着谢安的方向,刃口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。 整个过程,从坠落到起身摆开架势,不到两息。 干净,利索,没半点多余动作。 公输翎紧跟而下,落地时踉跄半步,被陆辰伸手托住胳膊肘稳住了。 她脸色白得吓人,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皮囊,指缝间扣住两枚磨尖的箭镞,边缘在昏光里闪着寒光。 谢安没动。 他甚至没往后退,就站在那口铁棺旁边,目光落在陆辰脸上,又滑向他手里那把短刃,最后停在刀尖上。 然后,他拱了拱手。 动作很标准,士族见礼的架势,但脸上那点笑,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虚情假意。 “在下谢安,‘烛龙’岐山执事。”他声音平缓,像在介绍自家铺子的掌柜,“陆县公这一路辛苦。” 陆辰没接茬。 他目光扫过那五口铁棺,又从林七和另外两个守卫脸上扫过去,最后回到谢安脸上。 “前朝将作监与公输家密造的机关兵器?” 谢安眉梢挑了一下,似乎有点意外陆辰知道得这么清楚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 “县公好眼力。”他手指拂过身边铁棺表面的凹痕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古董,“武德二年,太上皇密令研制可破突厥铁骑的‘冲阵铁兽’,集将作监巧匠与公输家秘术,耗时一年半,造了这五具。” 他顿了顿,手指停在一条最深的凹痕上。 凹痕边缘翻卷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撞出来的。 “但成品试运行时……”谢安叹了口气,那点虚假的惋惜演得惟妙惟肖,“出了些意外。” 陆辰盯着那条凹痕。 不是锈蚀。 是撞击痕。 力道大得惊人,金属表面都变形了。 “这些凹痕,”谢安的声音又低下去一点,带着点诱供似的引导,“不是锈蚀,是当年失控的铁兽在棺内冲撞所致。” 他抬起眼,看向陆辰,细长的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。 “棺内机簧仍可运转,三百六十五枚精钢齿轮,七百二十处联动榫卯,灌入足量灯油,上紧发条,便能自行冲出,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,当年试运行时,一具铁兽撞穿了半尺厚的夯土城墙。” 他手指敲了敲棺盖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 “只是缺了最关键的一件东西——” 谢安话锋一转,目光转向公输翎。 “公输家的‘枢机钥’。” 公输翎身体猛地一颤。 扣在指缝间的箭镞差点脱手。 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 脑子里全是祖父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,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。 “……翎儿……若有人……问起枢机钥……跑……跑得越远越好……” 谢安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,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。 “令祖公输堰先生,当年正是‘冲阵铁兽’的总匠师。”他声音不疾不徐,像在念一卷早已背熟的账本,“他离奇病逝前,将枢机钥图纸一分为三,一份交予将作监存档,一份随葬,还有一份……” 他顿了顿,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轻轻转了一圈。 “藏在了公输家祖祠的机关密匣里。” 公输翎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,混着石隙里沾的泥水,黏腻腻地糊了一手。 “令尊三年前试图开启密匣,”谢安看着她,一字一顿,“失败,触动了自毁机关,祖祠半毁,图纸也不知所踪。” “你怎知这些?!”公输翎终于吼出来,声音嘶哑,带着抖。 谢安笑了。 这回是真笑了,眼睛弯起来,眼尾那点纹路堆叠,像条吐信的蛇。 “‘烛龙’的眼线,”他慢悠悠地说,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,“比县公想象得深。” 他转向陆辰,脸上那点假笑收了起来,换上副推心置腹的表情。 “如今突厥人已至岐山,巴图带的人只是前锋,后面还有至少两百轻骑,半个时辰内必到。若让他们得到这批铁兽——”他手指重重叩在铁棺上,咚一声闷响,“北疆防线,顷刻可破。” 陆辰没说话。 他盯着谢安,脑子里飞快地算。 铁兽的真假,八成是真的——凹痕做不了假,老矿工临死前的话做不了假,公输翎的反应更做不了假。 枢机钥,应该也存在。 烛龙想要,突厥人想要,谢安在这儿等三天,等的恐怕不止是自己,更是公输翎——或者说,她脑子里可能记住的、关于枢机钥下落的线索。 但合作? 陆辰嘴角扯了一下。 “谢执事等在这儿,不是想合作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是想看看,我手里有没有你们没查到的、关于枢机钥的线索。如果有,我就是合作伙伴。如果没有……” 他顿了顿,短刃在手里转了个花,刀尖重新对准谢安。 “我就是个需要尽快清理掉的麻烦。” 谢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 但也只是一瞬。 他又笑了,这次笑容里多了点欣赏,像看一件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藏品。 “县公通透。”他拱手,“既然如此,谢某也不绕弯子。枢机钥图纸,公输家那份确实毁了,将作监存档三年前一场大火,烧了个干净。随葬那份……” 他故意顿了顿,看向公输翎。 “令祖的坟,三日前被人掘了。” 第(2/3)页